沈墨言的“保護”

那天晚上沈墨言回來得比平時晚。林悅在客廳的沙發上翻着顧淮給她的那張圖紙，聽到門鎖轉動的聲音，把圖紙收進了沙發墊子下面。

沈墨言進門的時候外套上帶着外面冷空氣的氣息。他換了鞋走進客廳，看了一眼林悅，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。林悅注意到他今天的神色比平時沉了一些，像是心裏裝着什麽事。

"今天去哪兒了？"他開口的語氣很平常，但她聽出來他是在問"下午出門那段時間"。

"去永昌拍賣行旁邊那家茶館坐了坐。"她說，"看了一會兒街景。"

他沒有追問"和誰一起"。他坐在沙發裏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說了一句："我今天跟趙秘書确認了一件事——你之前那份身份文件的申請記錄，已經在系統裏徹底删除了。"

林悅轉過頭看他。他坐着的角度讓她看不到他的表情，但她看到他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緩緩扣了一下，又松開。

"你主動去确認的？"

"嗯。"他說，"這份文件既然作廢了，就不應該留任何痕跡。"

客廳裏安靜了一會兒。壁爐裏的火已經燒了一段時間，木柴發出細碎的爆裂聲。林悅靠着沙發背，看着壁爐裏跳動的火焰。

"沈總。"她說，"你今天是不是在想——如果那份文件留了一點痕跡，我可能會一直覺得你在計劃什麽。"

他停了一會兒才回答："是。"

她把膝蓋上的書合上，坐直了一些："我沒有覺得你在計劃什麽。你告訴我的那天我就信了。"

沈墨言沒有馬上接話。壁爐的火光照在他的側臉上，讓那雙平時深褐色的眼睛在這一刻顯得淺了一些。最後他只說了一句："嗯。那就好。"

他站起來往書房走。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步，偏頭說了一句："明天降溫。外面多穿件外套。"然後推門進去了。

林悅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，把沙發墊底下的圖紙重新拿出來看了一遍。她把圖紙折好放進帆布袋裏，然後站起來走到窗口。

夜風從窗縫裏滲進來，帶着草木乾枯後特有的氣息。她在窗臺上看到了陳媽插的那枝槐樹枝——枝條頂端居然冒出了一小粒青色的芽。她借着路燈的光低頭看了很久，然後輕輕伸手碰了一下那粒芽。硬的，涼的，但确實是新芽。

她走回房間，關燈躺下。黑暗中她想：這個秋天還沒有結束。但冬天來之前，那根枝條上會多一小片葉子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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